大自然收音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9 11:48
試評于泮之「照了胃鏡」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14:10
照了胃鏡
垂釣著的食慾
熬煮過的
蜷曲
發掘者是你送我的胎記
日月同皿
卻少一段桂枝證明
用情婦的血 抹上記憶
摑一掌 撕裂妳的表皮
不如想像中潔淨
未消褪的製造日期
濃得腥羶
特有的十七歲
遠望著你的二十七
體毛在外發著情
蝴蝶紛飛的外衣
倒掛著毛蟲幼體
提煉破蛹的勇氣
整整齊齊
又不乾不淨
---------------------------------------------------------------
1照了胃鏡
2垂釣著的食慾
3熬煮過的
4蜷曲
5發掘者是你送我的胎記
6日月同皿
7卻少一段桂枝證明
1,2,3,4 是連貫的,用照胃鏡作為一個前導,但此時還未見其比喻的物件,在5的時後有「你」「我」走進這個情境裡頭,「發掘者」仍然引用「胃鏡」這個東西從外往裡頭「發掘」,而醫生與病人之間從「你」與「我」出現的時候代入。
「發掘者是你送我的胎記」有兩種讀法,一是「發掘者」是你送給我的胎記,二是「發掘者是那個XX」送給我的胎記,第二種隱含了一個假主詞在裡頭,無論如何解讀,「發掘者是你送我的胎記」大約是從醫病關係中走出來進入一個新的隱喻,「胎記」是一種天生的烙印,在此我們也許在解讀的時候必須代入一個我們所認可的經驗OBJECT,從以下的詩所揭露的不太可能是友情與親情,以愛情代入作為閱讀的藍本(也許有人稱為內核也不置可否),因此,「胎記」就變成一種「情感的烙印」,而這烙印以前頭的「照胃鏡蜷曲的痛苦經驗為它的base,所以主線在5時便清晰可認。
6中所引之日月同皿,我以為日指男人而月指女人,在此無法對應於照胃鏡的過程,因此我判定它是一個新的場景的出現,並宣稱男人與女人在同一個「皿」中沉淪,「皿」是容器,它天生就比「血」少了一點東西,在文本中沒有出現「血」字而以「皿」來作為一個借代的本身,文本所要表達的也許是一種「深入而和平的愛情」,因我我可以篤定1-6之中此文本所要表達的「情境」。
7.「卻少一段桂枝證明」,詩人喜歡用桂冠與桂枝去比喻權仗與高貴,6,7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有了詩的幫忙,那麼這個男與女就可以同皿」,我以為桂枝在更一層的閱讀裡它能夠有效率的扮演「攪拌皿中物」的功能,在6,7中間再插入一句去強化這樣的訴求,也許能解決6,7之間跳躍的問題。
8用情婦的血 抹上記憶
9摑一掌 撕裂妳的表皮
10不如想像中潔淨
11未消褪的製造日期
12濃得腥羶
13特有的十七歲
14遠望著你的二十七
我以為在第8,「血」字的出現打亂了我很多的想法,「情婦」的出現使得這首詩多了幾種可能,一是情婦是第三者,二是男人認為女人是他的情婦,這兩種誤讀的可能使得這首詩更有看頭,「用情婦的血」「抹上記憶」,這兩個句子不空行是沒有關係的,因為整個意義並沒有因為空不空格產生岐義性。
我們不能同時去使用兩條主線去解析這樣的東西(太麻煩),因為到最後出現「勇氣」這兩個字,所以我選擇此詩的主角只有兩個,一個是17歲的小女生,一個是28歲的男人,
男人用他情婦的「血」,原本我想選擇「初經血」,但是在9之後,摑一掌的是「臉」因此我選擇了嘴角流了血,8,9的意思大約是「情婦因為某個事件被那個男人摑了一掌而嘴角流血」
10.「不如想像中潔淨」,文本在此作了一個「藏詞」,原句是「不如想像中的XX潔淨」,嘴角流血濃得腥羶,它實在是不如想像中的愛情那麼的潔淨。
15體毛在外發著情
16蝴蝶紛飛的外衣
17倒掛著毛蟲幼體
19提煉破蛹的勇氣
20整整齊齊
21又不乾不淨
15,16,17轉移引用的元素到蛹中來,一是承襲胃鏡的「甬道」與第一段所要暗示的內心深處的愛情的沾黏不已,二是接第二段的情婦的痛苦,第二段作了兩件事,一是情婦在生理的瞬時痛苦,二是揭露男女主角的年齡,一但有年齡出現就可以解決很多閱讀的困難,因為我們很容易瞭解17歲少女對於愛情憧景的幻想,一但面對27歲已婚男人的成熟之後,男人的不負責與少女對愛情的進一步要求等等。
18的「勇氣」的出現該是整首詩的「output/action」,「提煉破蛹的勇氣」,到底什麼樣的勇氣應該被提煉,我們以前頭第一二段的線索得知,那是情婦要離開那個男人,必須鍛鍊的勇氣,但是到19,20,這個女生卻要想到如果還能保持這樣的關係也無妨
雖然整整齊齊,但又不乾不淨,這樣的感覺如同於蛹的外型。
解讀北島的「閱讀」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11:06
品嘗多餘的淚水
你的星宿啊
照耀著迷人的一天
一隻手是誕生中
最抒情的部份
一個變化著的字
在舞蹈中
尋找它的根
看夏天的文本
那飲茶人的月亮
正是廢墟上
烏鴉弟子們的
黃金時間
所有跪下的含義
損壞了指甲
所有生長的煙
加入了人的諾言
品嘗多餘的大海
背叛的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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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品嘗著從眼框裡多餘流淌而下的淚水,眼睛這時是你的星宿,你秘密隱瞞所有歸宿的地方,淚光因閱讀而照耀你的臉,這將是迷人的一天了。
你的一隻如< 梳子>而拭淚的手是眼淚誕出之後最為抒情的部份,那是一個變化中的象形字,以五隻手指舞蹈,並在尋找它的< 感情>之根。
在夏天裡閱讀詩歌,如同半夜中仍在飲茶的人看見一輪明月,那正是如廢墟的心靈裡,如同烏鴉群聚的暗黑之中,它們最光輝的黃金時刻。
你的眼睛於是跪下了,並要持續地跪深了,縱使鑿壞你的指甲,理解從詩歌之中生長出來的,矇矓如煙的意象,它們是不是都已加入作者對他的作品真誠的諾言?
你用流淚比喻你每一次的閱讀,再次品嘗這首詩歌,如同水份一般多餘的文字一旦被吸取殆盡,詩歌最純粹的內核於是就如同精華白晰的鹽份一般,背棄了包藏它的海水而現出它的真實。
試解13的「布朗先生的咖啡廳」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11:03
在落地窗前
布朗先生
把黑色油燈吃進去
把彩色漩渦吐出來
他看起來很透明
為什麼長了四十年
還無法像一棵老樹
最早進去的人
習慣把光線揹在脊椎上
和其他人一起討論
室內明亮的可能
有時光線會穿過
我們的嘴巴
以刀子的形體
映射在他臉上
我們無動於衷
說世界有明有暗
在布朗先生的落地窗前
我們用自己的眼睛
餵了一整個下午鴿子
窗戶還沒落到地面
---------------------------------------------------------
在落地窗前
布朗先生
把黑色油燈吃進去
把彩色漩渦吐出來
他看起來很透明
為什麼長了四十年
還無法像一棵老樹
第二節用樹作為第一轉,根與葉的關係。根是把屋內的黑暗 (油燈心當然是作者的心) 在裡頭被吃了,葉是把七色的光( 三棱鏡的意象) 從外頭吐出來。化成第二轉的"視覺",第三轉是因為玻璃是透明的、堅硬的,那個視覺形成的「伯朗先生」的虛像從內心被投影出來在玻璃上, 四十年可能是作者的歲數,第四轉就是那個投影在玻璃上顯影的作者本人,還無法像一棵老樹一樣開枝散葉。
接下來再來讀第一節
最早進去的人
習慣把光線揹在脊椎上
和其他人一起討論
室內明亮的可能
第一節是個結論也可以是個開始,但是隨著二三四節被體驗,第一節作為第一節的開頭也是適當的,那正是作者進入了那一間咖啡屋的第一印象。
從第二節的解讀之中,我驚訝的發現,原來那些最早進入的人是那些「結婚的人」,那些人習慣把「光線」(婚姻生活/小孩經) 揹在脊椎上,「揹在脊椎上」是一種有壓力的「揹法」,但是作者把「婚姻」指為光線,所以自然揹在脊椎上的東西減損了一些壓力,又,脊椎是如同鋸子般崎嶇的,所以對作者而言,婚姻是光線也是「鋸子」,是充滿期待又又理解它的危險與崎嶇的。
「和其他人一起討論室內明亮的可能」,這是已婚者對其它人(已婚或未婚者)討論婚姻的好壞,明亮的可能是「明亮與晦暗的可能」的縮寫呢。
有時光線會穿過
我們的嘴巴
以刀子的形體
映射在他臉上
我們無動於衷
說世界有明有暗
這一節是補足第一第二節的作用。
但是作者從第一人稱跳出來成為第三人稱,一個冷眼旁觀的第三者,「我們」其實在這個時候變成「他們」了,當然「他們」也包含著「我」,光線從第二節的吐出七彩,從漩渦變成刀子,感情從柔軟變成尖銳,照射在「他」的臉上,「他」可能是真的「Mr.Brown」,一個真實的愛人(但是第四節暗示了這個Mr.Brown並不在現場喔 ),或是玻璃窗,或是作者心中愛的那個人,「他們」告訴「他們」說,感情的世界有明有暗,有熱烈也有冷淡,「他們」說他們能不能就這樣隨遇而安 ?
在布朗先生的落地窗前
我們用自己的眼睛
餵了一整個下午鴿子
窗戶還沒落到地面
眼球是鴿子的食物,而鴿子隨意地吃著「我們」的視覺,這時他們變成了「我們」,一個真實的或是在「作者心中想念的伯朗先生」,用兩雙眼睛餵鴿子的比喻來說明這樣平和的情感流逝於一個午後,窗戶掉不下來也是象徵那糾纏的情感還是沒有「底定」與作出什麼決定,我想作者對於那片透明的窗戶掉下來的破碎的聲音,是期待多麼清脆的聽見或是又怕因為清脆而受傷害的吧。
解讀一首詩與純讀一首詩是不相同的,前一種是作為評論的判斷基礎,後一種是「據為己有」,但兩種都有樂趣。
試評冰之火的[「你治好了別人,治不好自己」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10:55
然後他燃起來了
牽著自己和別人的藤蔓,捲成火炭
痊癒的人們落淚,拈成一條江水
火卻延燒到診所外,把瓷磚上的螞蟻都熔了
然後你們解剖了他
比如他的病歷,沒有握在自己手裡
比如他親切微笑,病患被一盞明燈照亮
卻沒有誰暖上一壺酒,幫忙揭開那條藍棉被
他聽著聽著,紋路就從棉被上來
從苦惱的嘴唇上來,從滿屋子的藥上來
在病例1976或8888走後,那些藤蔓打了結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在病例1976或8888走後,那些藤蔓打了結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然後,聽見了沒?大鼻孔正在電視上告解
一條又一條的人跳下,吊上,割開,或爆破
他們背後爬滿的悲傷不住溢出食道,開得像一隻
飛上青天的丹頂鶴;牠的影子爬滿他,他們
和即將成為他和他們的你們,起立坐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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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燃起來了
牽著自己和別人的藤蔓,捲成火炭
痊癒的人們落淚,拈成一條江水
火卻延燒到診所外,把瓷磚上的螞蟻都熔了
「良醫之子,多死於病」,陳國華的個案是令人婉惜的,此詩以「你治好了別人,治不好自己」為詩題並當為主文的第一句引導作為詩行的開始。如果意圖如此,這詩題的「你」與第一句的「他」顯得沒有Match。
然後他燃起來了,帶在自己與他的病人的精神疾病般纏身的藤蔓捲成了「火炭」。
「火炭」為黑色不規則之硬體,是無法綣曲的,在此行詞之意圖是為了形容那精神疾病般的藤蔓如同漫天飛舞並「已」燒成捲曲的形狀」,並非形容「正」燒成捲曲的形狀,此為讀詩需要注意的地方,「捲成火炭」初讀為「形容」,再讀為「比喻」,更深讀則為「意象」,「意象」不是「比喻」,意象是隱瞞一些事情並企圖說明一些事情,「捲成火炭」的背後的意義是「痛苦」,是身體與心靈因痛苦而導至的「捲成火炭」,「火炭」是「屍體」,這已經不是比喻。
讀詩有時可以讀出作者沒有想到的事情。
「痊癒的人們落淚,拈成一條江水」,「痊癒的人們」該指那些被陳國華醫好的病人,他們落淚成一條江水,「一條江水」是「量」的形意詞,還不算是優秀的比喻,但卻是優秀的「形容」,在這裡沒有如同「捲成火炭」那麼有力量,此為疏忽之處。
但是那條江水並沒有將已燃的火燄碾熄,火卻延燒在診所外,是的,我們來談談「診所外」這個用法,「診所外」當然不是「診所外」,而是那事件背後的風風雨雨的診所外。而那「火」就不是真正燒在陳國華身上的「火」,而是比喻為「風波」。為什麼把那風波可以把「瓷磚上的螞蟻」都
「熔了」,作者要展現的是那風波是「具有破壞力」的風波,只是「診所外瓷磚上的螞蟻」如果能替換成更好的比喻的對象,那當是更好不過了。
然後你們解剖了他
比如他的病歷,沒有握在自己手裡
比如他親切微笑,病患被一盞明燈照亮
卻沒有誰暖上一壺酒,幫忙揭開那條藍棉被
他聽著聽著,紋路就從棉被上來
從苦惱的嘴唇上來,從滿屋子的藥上來
在病例1976或8888走後,那些藤蔓打了結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比如他的病歷,沒有握在自己手裡
比如他親切微笑,病患被一盞明燈照亮」
「握」當然不是一般的「握」,而是「掌握」的轉化,陳國華憂鬱症的病歷當然是掌握在他的手中的,但是對媒體而言,這些東西,媒體掌握的比他自己還要多,承接上一句的「然後你們解剖了他」,「他們」是指媒體以及此報導下的許多喜歡八卦的人們,這一段是「想像」陳國華自殺之前的一刻的思維。
燒碳自殺其實是一種比較沒有痛苦的自殺方式,藉由一氧化碳的濃度增加,血液裡紅血球帶氧能力也會下降,導至自殺者是慢慢昏迷而死,是一種較為無痛的死亡,上一段有很多「火」的意象,如果不清楚新聞報導,是很容易讓人聯想他的自殺方式是自焚而死。
為什麼作者會以「火」的意象而作為燒碳自殺死亡的前導,其因該有兩個,第一當然是「碳」,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憂鬱症的病癥」,往往憂鬱症患者發作起來,便好像在心中有一團火燄,正在慢慢折磨他們,憂鬱症患者往往因為「無以名狀」「沒有原因」的突來發痛而在地下打滾,是一顆在身體裡種下的不定時的火爐,這是為什麼作者能「設身處地」地想要用「火」這個意象作為前導的原因吧。
媒體對他的解剖,因為他治好了很多名人,家屬質疑陳國華死因是因壹週刊作出對陳國華不利的報導,造成陳國華被國泰醫院開除,進而影響陳國華診所業績,這可能是導火線,
「卻沒有誰暖上一壺酒,幫忙揭開那條藍棉被
他聽著聽著,紋路就從棉被上來
從苦惱的嘴唇上來,從滿屋子的藥上來」
這段是作者想像陳國華在身為憂鬱政患者(當時已根治)的同時,能感同身受的為他
病人設想,「暖酒」是「關懷」的影射,「藍棉被」該是「憂鬱的包裹」的形容 (這是我猜的)
,他「聽著聽著」,聽是聽病人的心聲,「紋路」是「憂愁」的紋路,至於從「棉被上來」,似乎意有所指,我不清處這一處。這「棉被」也許只是病床上的被子吧。
在病例1976或8888走後,那些藤蔓打了結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病例號是比喻詞吧,我們不管它,「藤蔓」應該是承接「紋路」,「亂了的紋路」,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在這一小段中作者形容陳國華當他「獨自」一人時,在感到外在壓力與內心巨大的壓迫之下所表現出來的內心痛苦,甚至想要吃掉一個打火機,「打火機」在這兒很有意思,因為憂鬱症發作時,他們本身就是一個巨型的壓力筒,是一個瓦斯桶,「吃」掉一個打火機,讓自己引爆,就可以結束這一切。
「打火機」這個意象在此地是顯得很恰當而顯示的重要之處。而「天花板」在此的功能為引喻「想離開地板」這樣的作法。
然後,聽見了沒?大鼻孔正在電視上告解
一條又一條的人跳下,吊上,割開,或爆破
他們背後爬滿的悲傷不住溢出食道,開得像一隻
飛上青天的丹頂鶴;牠的影子爬滿他,他們
和即將成為他和他們的你們,起立坐下的世界
作者想起最近澎洽洽的事件,媒體窮追不捨,想起又將有一條一條人命跳樓,上吊,割腕與引爆瓦斯筒 (作者並沒有重提「燒碳」自殺的方法,這在裡頭作一種延伸)
「他們背後爬滿的悲傷不住溢出食道,開得像一隻
飛上青天的丹頂鶴」
我想應該它的正解在於「丹頂鶴」這個物件,為什麼作者會用「丹頂鶴」而不用「綠頭鴨」,是的,那是取色的技巧,把「紅色」從專有名詞中取出來當成一個比喻,悲傷既然將要溢出食道,自然,太悲傷就必須流血,必需有「紅色」這個「意象」出來,飛上青天當然不是真的飛向天堂,而是「朝空中滿天吐血」,這是一個很強烈的意象卻包藏在裡頭的用法。
「牠的影子爬滿他,他們
和即將成為他和他們的你們,起立坐下的世界」
這段是結束了,請注意「牠」,這會兒,那些血仍然是「活的生物」,血將爬滿「他」,他該是指首句的活的大鼻孔先生與死去的陳國華,「他們」是指千萬個憂鬱患者,即將成為他和他們的「你們」,「你們」就是指我們這一群「正常人」,作者似乎有意無意的在控訴「那些正常人」也許有一天也會患病,也有著一點「詛咒」的況味存在。
「起立坐下的世界」
有些抽象,可以起立與坐下的世界是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世界,是一個起立鼓掌與坐下沉思的世界,是一個起立嘲諷人而坐下來躲藏的人,是一個不正常的人站起來正常的人坐下觀看的事界,話說,這世界的人,誰是正常,誰又是不正常呢,誰能說自己沒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試評燕窩的「牛油果」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09:51
牛油果起了个大早
出神地
看着天空的蓝瓦片
那里
许多隐秘的脸孔,象树熊
趴在树梢头
牛油果翻了个身,突然听到
巨大的牛鸣
空气里长出牛头
伸长耳朵,和眼球
密密麻麻挤满了空屋子
牛油果含有豐富維他命E,有助皮膚抗氧化,是天然的抗衰老劑。所以它起了一個大早,並出神的撥開樹葉從樹心望向天空,因為葉影扶疏,所以看上去的藍天好像是一片一片碎碎的藍色瓦片,在那裡有很多隱秘的,讓人看不清楚的臉孔,好像一隻一隻樹熊(又名無尾熊),傭懶自在地趴在樹梢的上頭。
牛油果翻了身之後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牛鳴從空氣中長出牛頭,牛頭並伸長了耳朵與眼睛,把一個空屋子密密麻麻地擠滿了。
這首詩只有這樣嗎?只是「用擬人化的手法來陳述一個事件」嗎?我以為當然不是,燕窩MM是在說一個創造的「狀態」,物件的開始選擇從後頭的牛頭牛耳牛眼來看,是有講究的,為什麼選擇牛油果,而不是巴樂?
第一次閱讀我們當然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這看起來平淡無奇的「敘述」之中,它的詩眼其實是那一個「牛」字,牛油果是「人」取的「名字」,它本身是沒有名字的,但是它自身存在著它自己的意義,比如它有豐富的維它命E,那只有對人有意義,它自身存在的意義是讓動物食用,把種子帶往不同的土壤,以便繁衍下一代,複製它自己。牛油果、牛頭、牛耳、牛眼等字彙,是人類發明「牛」字以來的繁衍,並讓它們附著在人類以為的意義之中,以便區別或是方便的「指認」它們,那些東西其實都早已存在,我們寫作只是一種將既有名詞拼裝的行為,企圖拿取文字作自我的體驗與對話,在此,擬人化而具有童真之心的策略是好的足以支撐作品欲「揭示」這樣一件事的企圖,使之不生澀說理,此其一解。
牛油果並不是從「外頭」聽過牛鳴,它聽見的聲音不是從外頭聽見的,而是來自於內心的呼吼,因為「牛油果」其實本身就是寫作者自身,如果我們能這麼想,那麼我們回頭再來看這首詩,一個創作者起了一個大早,並出神的撥開「窗簾」望向天空,但是思緒卻渾沌不明,所以看上去的藍天好像是一片一片碎碎的藍色瓦片,在那裡有很多隱秘的,讓人看不清楚的臉孔(意象) ,我好像是一隻又一隻的無尾熊,傭懶自在地趴在窗戶的上頭。
我翻了身之後(覺知) 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我的聲響從空氣中長出我的頭顱,我的頭顱並伸長了耳朵與眼睛,把一個空屋子密密麻麻地擠滿了。
擠滿空屋子的無非是一個「我」,而這個「我」正在不斷地創造,還有身體的其它部份,作者作了一個深度的隱題,此其二解。
第三解是我最不願意樂見的,作者拿「牛」字來指涉一些「牛B」的、已發生過的事件,來作為一首諷喻詩的可能。
最長的一夜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7 15:20
從接到SOPHIA的電話開始,許多事也許該作個結束了。
下個星期即將定婚的她,有著挺平淡的口氣
「下個星期十九號我要訂婚了,你有沒有空﹖帶你的老婆孩子一起過來吧。」
「嗯,好吧,如果我有空我會過去的。」旁邊是剛要入睡的妻子,不能確定是否睡著了,所以表情說話絕對不能有一絲絲遺憾,驚訝或是任何祝福的。
「妳老婆睡了嗎﹖小朋友呢﹖」電話那一端。
「她們剛睡,小朋友也是」
「小朋友晚上還要泡牛奶嗎﹖」
「不用了,小朋友三個月就一覺到天亮了。」
「我也快要睡著了,再寄帖子過來吧,Bye。」我迅速地掛了電話。
從電話到床第之間只有一公尺長,卻彷彿有萬尺深的海溝。我幾乎完成了所有往事的的整理,但就在回到冷掉的綿被中的同時,我的整個人燃燒了起來。」
我半睡半醒的老婆,眼睜睜地張大眼睛。
「是誰打的電話,這麼關心你的老婆和小孩,是SOPHIA還是LILY﹖」
「沒有啦,只是以前的朋友要定婚了,問我們要不要去啦。」我臉紅著的回答突來的問題,我讚美著小夜燈,沒有把我的心事拓印在牆上。
「那個朋友 ? 我認識嗎 ? 為什麼三更半夜打電話來 ?」
「妳不認識的朋友,男的,別胡思亂想」我簡單的撒了個謊,急忙想把這個話題結束,我可不想糟蹋了今晚美好的睡眠。
「你有很愛我嗎 ?」睡眼惺忪的老婆問這個問題今晚已經是第三次了。
「當然很愛妳啊,睡覺啦」
「很愛非常無限無限海闊天空一帆風順的愛妳,超級愛妳啦」這是我的標準答案,雖然可以把她的後面接著的問題先回答完,但是,顯然事情並沒有結束。
「有多愛我 ?」老婆再次把眼睛睜大了問。
「不是剛才說過了嗎 ?」
「那不算啦,我又還沒問妳,現在重來啦,有多愛我啦」
「很愛非常無限始終的愛妳,再加上宇宙無敵鐵金鋼的愛妳」我知道今天又是一個充滿無聊對話
的夜晚了,我得打起精神來做好抗戰的準備。
該準備些什麼呢?我起了身喝了杯開水,拿起冷氣的遙控器按了22,把夜燈關到昏暗的程度,然後再把她的眼鏡藏了起來。我回到被子裡頭,右手伸進她側躺時在脖子與肩膀之間形成的小洞,把手臂枕頭慢慢地滑了進去,然後用姆指與食指巧妙地解了她背後的胸罩,這是一件高難度的動作,第一,不能太快解開,這會被懷疑是不是解過太多女人的胸扣,第二,不能太慢,這會讓女人生氣,第三,不能太刻意,因為不能被發現企圖,第四,不能太遲,這是她所認為的不體貼,會造成她胸悶的兇手,這可怎麼辦? 我用右手不著痕跡地先探勘了鎖扣的位置與款式,然後趁著她發出問題時,以左手旋轉了乳頭三下左右,先造成她的腦袋短暫麻痺,同一期間,左手的姆指與食指一躍而上,先夾緊後再往上放開,注意,我必須再旋轉一下乳頭開關,再把兩邊已經鬆開的夾帶全部放開,避免過大的彈回力量被她所查覺。這是我所試過的最帥最狠的絕招。終於,手掌也和往常一樣,輕輕含住了美好的乳房。
「你幹嘛起來調冷氣啊,還把燈關得暗暗的?」
「喔,我覺得好熱喔,而且燈太亮了,睡不著覺耶」
「是嗎?怪人?別岔開問題,你說愛我,你得拿出證明來!」
「喔,這樣愛妳啊」我用手指撥了撥乳頭,轉動了一下。
「嗯,不要啦」我的手掌被巧妙地移了開,但是隨後我又回到了原處,緊緊地包覆著軟趴趴的她。
「我覺得你今天怪怪的,剛打電話來的一定是舊情人!」
「別亂想了,就跟妳說是男的了,睡覺啦!」
「那他為什麼半夜打來,他不會明天打嗎?這麼變態!」
「嗯,變態變態大變態,超級宇宙無敵大變態,這樣行了吧」我開始拍起她的肩膀,看能不能哄著哄著就睡著了。
但是這樣一句 「這樣行了吧」卻讓我有不安的感覺。
「你幹嘛這麼敷衍我,罵你朋友不行嗎,三更半夜打電話來問東問西的,好像是女人一樣。」
「妳別這樣講啦,人家只是關心一下而已,更何況又沒吵到妳。」
「你幹嘛替他講話,你們很好是嗎?我只是隨便問一問而已,你反應就這麼激烈,你心裡一定有鬼 !」
我心裡當然有鬼,但是這鬼可不是能曝光的,而且此鬼可是曾相戀三年的女鬼呢。
「老實招來,不然今天你就別想睡了。」
「老婆大人,本來就沒什麼嘛,一直猛胡思亂想的,怎麼解釋也說不清啦,我說什麼妳只能選擇相信,如果不相信妳又提不出證明來,算了,我們來睡覺啦」
「不行,妳一定在外面有女人,你們做外貿的,一定有很多漂亮美眉在你旁邊,搞不好上班時坐你的大腿。
「那裡的事,妳這種又老又醜的老公,行情那會那麼好?」
「才怪,你那麼多金,就算是醜男人也會有胸大無腦的漂亮女生來倒貼。」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我那麼厲害,還會有漂亮女生來追我,我又不是野狗。」
「誰知道,外面母野狗那麼多,會不會饑不擇食把人家上了。」
「妳越說越誇張了,真受不了妳,妳能不能把嘴巴閉上,試著把眼睛也閉上,感受一下闔上眼的舒服。」
「你叫我閉嘴喔,是不是嫌我煩了,哼,以前沒結婚就不會嫌我煩,你們男人一結婚就都不一樣了,現在會嫌我囉唆了,等一下就會嫌我是黃臉婆了,我為你們家做牛做馬,而現在連陪我聊天都不願意了。你外面的女人一定像安靜的小貓一樣,只會聽你講話,不會一直碎碎唸吧,我一直覺得你抱咪咪的時候眼神就不一樣,就好像抱著愛人一樣,和抱我的感覺都不一樣。」她轉過身來,用斗大的眼睛很嚴肅的對著我說著。
「這干咪咪啥屁事,怎麼拿自己跟小貓比呢?完了完了,又開始發神經了。」我心裡嘀咕想者,同時右手的食指順著巴哈的小提琴的弦律,一輕一重地韖著乳頭。我想這樣可以把老婆大人刷暈了吧 ! 嘻。
我也知道,常常自己把事情越做越順利的時候,就表示我做錯了。
我被狠狠地捏了一下,手臂枕頭的羽毛瞬間變成青色的胎記,隱隱作痛著。
「叫你別弄了還弄,你以為這樣我就被搞定了嗎 ? 你們男人就是這樣,老是想把女人一次搞定,門都沒有 ! 」
「沒有把妳搞定妳怎麼會那麼愛我,還關心我被哪個野女人拐走」我換了一個策略,想提醒她愛我的事實。
為什麼須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帶哄帶騙,夫妻之間不應該是敵人不是嗎 ? 如果說每句話做每件事都需要戰戰兢兢,費力揣摹對方的心意,那麼存在於雙方之間的愛情的浪漫不是變得蕩然無存嗎 ? 如果一味地只向對方說對方想聽的話,喜歡聽的話,那麼雙方的生活智識的成長不就相抵相消了嗎 ?
但是我也知道,有些女人需要的不是成長,她們只需要你陪著她講講話,發發牢騷,她們自己不會想讀到博士,她們卻會在你K書的時候搗蛋,穿著薄如蟬翼的透明性感內衣來誘惑你,她們不會體貼你
在星期六下午洗地板的辛苦,卻只是會在沙發上生悶氣,想著逛街比地板上的餅干重要的事情,她們要的絕不是男人用力給她們的一切的一切,而是她們自己想要的,說不出口,卻是視為她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感覺。
她們是感覺的動物,這種動物比和我競爭升上副理的那個傢伙來的可怕,敵人有明顯的身體,強烈堅定的升官信念,他會露出巴結的舌頭和搖擺不止的尾巴,在老總出巡時跟前跟後,他挺喜歡被溜狗,和一群狗官在一起覺得很興奮,他也喜歡對他的助理詩芬語言性騷擾,喜歡挖屁眼,還有上班偷偷去StarBucks把美眉,他有一堆弱點,可以被我設計陷害。但是對付她們卻可有大大的不同,她們不會是明顯的目標,試想你如何對一對美好的乳房下毒手 ? 她們不會是可以敲碎的雞蛋,卻是像極了柔軟的水母,她們生活在海中,你不會在陸地上得到她們,你必須親自到她們生存的領域裡先被螫傷,被她們同情,成為她們,然後再得到她們。今晚,我得被同情,被體會,或是被感覺,而不是被瞭解。
「我才不是關心妳有沒有被拐跑,我只是提醒你玩歸玩,可不要帶病回來,你去玩嘛,我又不會怎樣,去嘛去嘛」
沒有一個男人笨得會說好的 「才怪,每次妳都對我大鳴大放,然後我就大徹大悟 !」
「原來你是因為怕我才不敢去找女人的,你一點都不愛我了,如果你愛我怎麼會怕我」
「如果有一天我們公司年度旅遊去了,或是我生病了老了,你是不是就把野女人帶回家了 ? 然後要小強叫她媽媽 ?」
「你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了,小強要叫人家媽媽了」噙著眼淚的她轉過去,把眠被蓋了起來。
「沒有的事啦,我怎麼會不愛妳呢 ? 不要老是想歪了,來,親一個」我鑽進綿被,在她的嘴唇邊親了一下」
但是她並沒有抗拒我的突如其來的舉動。
我順勢多親了一下,又親了第二下,這一吻足以將未發生的戰事弭平,我心中有迫切的期待,想著明天一大早的策略會議中的即席報告,我必須睡覺了。
我的舌頭先擦乾了垂下的淚漬,隨後攻占了眼睛。
我的唇迎著老婆的唇,已經被吸進了深深的喉嚨,每個男人也都知道這是前戲的開始,應該開始有作愛的準備。
雖然舌頭忙著,手也可不能閒著,我將右手放在那圓渾的乳房上搓柔著,又用左手的食指與中指夾著乳頭一上一下的拍打著。耳朵也是重要的部位,我在耳朵上輕輕地吹進一陣春風,我知道那種抖動的感覺對女人而言是挺美妙的感覺,猜猜那是一種深入腦髓的癢,你不會想去抓它,那是一種一隻螞蟻跟隨著一隻螞蟻爬在陰莖的感覺,正如同老婆現在已經將我脹滿的陰莖上下套弄的不像是一個文弱書生一樣的感覺。
用舌頭攪動果凍布丁中的葡萄也是必要的前戲,我必須平均分配攪拌的次數及力道,以免造成偏心,雖然我總是喜歡大一點的那一邊,男人總是能分辯出最令血管噴張的那一半,這是手的本能吧。
我進入了她,與其說進入,不如說而她含住了我,我把她的內衣塞進她的嘴巴,接下來的慘叫聲若是無法節制,小強若是醒來,她可是會生氣的。
我尋找著德布西音樂的節奏中的規則進行著,而她則在永無止盡的,沒有歸期的盼望中被我尋找著,一個所謂G點,或是G點之下的急速墜落。
做愛是一種友善的結合,兩個人的身體以某種契合的方式結合著,以另一種期待分開著,然後又以更為深入的咬合緊緊束縛,接續不斷,像兩個齒輪,彼此銜接旋轉,彼此抗拒又妥協,兩個圓試著將對方完全地包含,將對方納入自己身體的版圖。
幾乎每一條男人的陰莖都是決定一場開始以為永無止盡的雲霄飛車遊戲結束的關鍵,每個男人都有此天賦或是權利來終結正持續快樂的女人的大腦。於是一個圓心試圖進入另一個圓心,最深處的期待將隨著射精時完全地重疊,在最飄緲的高處墜落,無可避免地與死神擦身而過。
男人結束了一切,女人卻還在墜落,是我將她捧上青天,而後繼無力的我卻將她重重跌入人間,
我是天使,也是魔鬼,也是我老婆口中愛著的那個猛男。
「抱著我啦,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我好愛你喔,我什麼都聽你的,我不對妳碎碎念了,我以後一定乖乖的啦,用力一點抱我」我失心瘋的老婆,不停地嘟嚷著。
「我也很愛很愛妳啊」
我們深深地睡去,老婆趴在我的身上,而陰莖早已蛻出。
天涯海角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7 11:59
一如往常地,下班後走進巷子裏那一家新開張不久的網路咖啡店裡,隨口叫了一杯超愛喝的伯爵茶,喜歡一個人靜靜的在網咖內,享受忙碌之外的一種完全釋放的感覺。尤其再加上一杯特有風味的茶,一包煙和德布西的音樂,我想今晚應該具備完全了。
我注意到今天的店裡似乎沒有什麼人,一個打著領帶的上班族,一個放著書包, 大口吸著紅茶的國中生,還有兩個正在對戰的高職生。今天店長似乎不在,迎面而來的只有店長的妹妹小藍在我進來時對我一貫的冷笑,她是一個擁有小瓜子臉蛋的女生,一頭短髮,長得不高,五官很均勻的放在瓜子盤上,最大的特色就是有著兩輪明顯酒渦,雖然稱不上是什麼大美人,不過看起來挺順眼的就是。我想應該是在學校下課後義務幫忙的,我今天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有一顆黑痣,就座落在粉白的頸子後面,但是這並不會引起我太久的注意。
因為人不多的原因,黃色的燈光顯得相當明亮,而牆壁上三國誌7的人物照,變的有點詭譎,我愛聽的音樂今天並沒有播放,雖然失望的感覺由然而生,不過看在外面冷風颼颼的份上,我選了最角落的一台電腦。
「 B14應該沒有人吧 , 我選那一台電腦 。」
「 先生要什麼飲料嗎? 伯爵茶還是藍山? 」
「 伯爵茶 。」
我並沒有注意到我是如此輕易地接受一個人的制約,我們的思考往往被單一選擇題所限定了範圍而不自知,甚至一心一意地只想著伯爵茶而忘了仍有其它選擇的可能性存在。
沒有人喜歡像我一樣,可以完全被懷疑成孤僻份子而無動於衷,比起那些連線對戰的小朋友們,我一點也不聒噪,甚至常過份地專心,而忽略了許許多多在身旁上網的美女。我為此並不感到十分沮喪,因為在網路的世界中我也交往到很多朋友,「天涯」就是其中一個美人,至少看過她send來的三歲騎著三輪車的可愛照片,我可篤定她就是一個漂亮的可人兒。
今天就是抱著這樣雀躍等待的心情,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也可以忍受沒有德布西音樂的夜晚。
聊天室中文文筆如嚼臘的高中生不少,想網交的少年兄同平常一樣開門見山的送悄悄話來。
「嗨,妳是女生嗎? 」
「SURE 」同平時一樣,我會選擇從女生的角色開始今晚的人生。
「海角小姐,我是愛愛,想要聊一聊嗎?」
「好啊,不過我沒有頭喔 ^_^ 」
「妳真幽默,有沒有頭無所謂啦,我想妳一定很漂亮喔。 」
真是超虛偽的傢伙。
「哈,被你猜到了,好吧,我也挺無聊的,你打我手機 0920-XXXXXX,我們電話上說。 」天知道給他的是那個常擺臭架子的女性主管的電話。
「天涯」悄悄話方框閃著。我看了看新進訪客的名單,一個幾乎完美的網名,也許就是我正在等的天涯。
「尋自己的路」 我向這個「天涯」打上這幾個字。
「嗨 ,天涯 ,很久不見了,再見到妳真高興,下次匆匆忙忙地斷了線,記得還沒向妳要妳的近照」
我迅速地和一堆其它掛著排隊消遣,寂寞難耐的網友們打上這些字。
「Sorry , That’s time to say good-bye , Have anything more better than seek my love ? 」
「喔,我都忘了這件事了,我沒有新照片,我只有給你過的那張三歲的照片 」
「不要再向我要了,我會生氣的,因為我所知道的海角不是那種一般庸俗的網友喔 」
「我常常再想,對我的印象是那麼地重要嗎?即使能給你看照片那又如何呢?如果我是大恐龍,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嗎? 」
「我幸好我不是大恐龍,我是3/4美女 ^_^ 」
天涯的key-in速度是我無法比上的,但是這一年多被她訓鍊以來,我的速度也不賴,我曾經狠狠的拿起股市聖經來猛key,為的就是彌補一般男人自卑後的尊嚴。
「3/4美女」這個新名詞引起我相當大的興趣,我開始對3/4美女產生一些想法。
「3/4美女 ? 」
「就是標準美女的3/4縮小版,如果你的口袋夠大的話,你能把我折疊好放進口袋」
她一向都是那麼地幽默的,讓我們之間的談話常常充滿笑聲,至少對我而言,我常不經意的在網咖內笑了出來。雖然不能一睹她的笑容,但是我相信她的笑容在遠方必然也是超級甜美的。
「但是你不會有機會將我放進口袋,因為…」
「why?」
「因為我要…訂…婚…了」
突然間我一陣錯鄂,我感到即將失去天涯的壓力。一年前當天涯出現在網路上時,原本我的網名並不是海角,為了天涯這個網名,我改成了海角,雖然一年多來,總是有些「天涯」們來訪,不過為了區分起見,於是我們之間有了個代號 , 「天涯海角,尋自己的路」就是我們自己獨特辨認彼此的暗號。自從有了暗號後,無論是天涯所碰到的一堆「海角」先生們,或是我碰到的一些「天涯」小姐們,我們都能很快的認出對方而不會有錯認的情形。
但是天涯要訂婚了…海角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嗨,你怎麼了」
「為什麼。。。 不, 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們彼此暗號裏的一句話,妳真的要去尋自己的路了嗎? 」
「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是。。。」
「朋友…而不單單只是網友吧」
曾經為了妳,有意無意地放棄了追求其它女生的機會,而現在的妳居然要訂婚了,短期間我可無法承受這樣的壓力。也許我應該保留自己一點尊嚴,不應該輕易地跟妳說出我的感覺,我會嚇到妳的。
我也知道在網路中是不應該搏感情的,可是認識妳這麼久,我們曾經談過村上春樹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裡的金毛獸的形狀,我們一起罵過李登輝不下台的無恥,一起為了921而禱告,一起分享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甚至討論起性姿勢對生男生女的關係。但是妳就是不告訴妳有沒有男朋友。
而今晚,妳卻告訴我妳要訂婚了,我感受到沉溺在幸福之中突如其來的失落感。
我想好好地問問她。
「 sorry , 聽見妳要訂婚的消息 ,本來應該恭喜妳的,但是我快樂不起來 」
「 妳是我下了班不想回家的唯一理由呢」
「 我已經養成和妳聊天的習慣 ,這是一種美麗的毒癮 」
「 嗯 , 形容得挺好的 , 我想繼續聽妳對我要訂婚的感覺 」
「 我們能見一面嗎 ? 在妳訂婚之前 ? 」
「 不行 」
「 why ?」
「 因為這樣會破壞我們曾經長期建立的美好朦朧的印象 」
「not fair !!我給妳三十歲的照片,而給卻給我三歲的照片,模糊的印象應當平均分擔才對 ! 」
「你的照片也很不清楚啊」
「 總之不行啦 」
「 妳今天不給我照片,我就不理妳了 」
「 才怪 ! 」
「 你喜歡我,你一直喜歡我對不對,你才不敢掛我的線 」
她總是用這一個爛招,不過掛在心中的話被她蹦地講了出來 ,我的確不捨得掛她的網。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和她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冒這個險。
但是我真得不甘心,我喜歡她這麼久,我對著螢幕想她的容貌,我望著空氣想像她的聲音,我真不能讓她變成我生命中的一個懸案,和無法放下的遺憾 ,我一定得見她一面, 我得把她的電話套出來。
「 妳美喔 , 我才不喜歡妳呢 , 事實上,我也快訂婚了哩 ^_^ 」
「 真的嗎 ? 你也快訂婚了 ? 」 網路那一頭等了十秒鐘才傳來訊息。
「 什麼時候 ? 妳女朋友是長什麼樣子 ? 幾年次的 ? 在作什麼的 ?怎麼你都沒跟我說過呢 ? 」
為什麼她會比我更緊張 ?
「 為什麼要告訴妳 ? 妳不也都不告訴我妳的事。 」
「 跟我說啦 」
「 不要 , 妳先說妳的 」
「 那算了, 既然我們都要尋自己的路了,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
脾氣真拗,女人就是這樣,死賴皮。
「 我的女朋友長得很漂亮,身材又好,下禮拜訂婚 」 我隨便瞎謅的打上這幾個字。
「 喔 」
我隨手拿起快要冷掉的茶,喝了一口,看看我的四周,昏黃的燈光依然明亮,兩個正在對戰的小朋友依然興高采烈的研究密技,我抬頭看了一下櫃臺上的時鐘,已經十點十分了,而店長的妹妹小藍正在看著螢幕打著她的畢業論文,我是如此猜測的。
「 你真得要訂婚了嗎? 看起來不像呢 ? 要訂婚的人怎麼會一個人在快半夜的時候還坐在電腦前找人聊天呢? 」
「 那妳不也和我一樣 」
「 我可沒有喔, 我還有一些正事要做 」
「 還有什麼事和我聊天一樣重要呢 ? 」
「 我在試著寫一封信 」
「 寫給我的男朋友 」
「 妳很愛很愛妳的男朋友嗎 ? 」
「 其實我也不知道 , 但是我天天想念著他 我們交往一年多以來 , 他常常給我很多生活上的鼓勵 ,陪我渡過每個失落的夜晚 , 他是一個笨好人, 願意陪我這個超級倔強的女生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 ? 」
「 我搞糊塗了 , 妳們不是要訂婚了 」
「 我沒見過他本人 ,我只有一張他的老實男人的標準照片, 有一點模糊 , 就是梳著西裝頭,不打領帶, 穿著 HANTAN的襯杉的標準書呆子照片 」
「 被妳越說越糊塗了 」
「 呆子 , 笨蛋 , 豬 , >_< 」
「 為什麼突然罵人 ? 」
「 我騙你的 」
「 騙我什麼 ? 」
「 我騙你的 」
「 我知道你要訂婚了 」
「 我很難過 」
「 妳難過什麼 ? 妳也要訂婚了啊 , 妳還有愛妳的男朋友啊 」
「 豬頭豬頭豬頭啦 @~@ 」
「 你弄得人家要哭了啦 」
我真的無法了解一個女人的心情 , 她們的心情太像一首詩 , 而詩對我而言,每一句解釋都合理但要是合起來怎麼也看不懂。
「 妳真得要訂婚了嗎 ? 我會想你的」我慢慢的打上這幾個字。
「 妳會想我嗎 ? 」
「 會 」
「 你也會想我嗎 ? 」
「 會吧 」
「 有多會 」
「 很會很會 」
「 會像我一樣想要到哭嗎 ? 」
「 不會 , 因為妳要訂婚了 , 我即使很喜歡妳 , 我也不能一直想妳 , 不過我會好好懷念和妳聊天的每一個片刻 」
「 你…很喜歡我 ? 」
「 嗯 」
「 那你還跟別人訂婚 , 你騙我 」
「 那妳不也一樣騙我 」
「 是的 , 我騙你的 , 訂婚是騙你的啦 」
「 為什麼騙我 」
打上這幾個字後 , 我發現我真是個大豬頭 , 原來 , 天涯喜歡我 , 而且喜歡到想哭 。
「 妳在寫信給我嗎 ? 」
「 嗯 」
「 能 POST 給我看嗎 ? 」
「 不想 , 我原本要告訴妳我 …好喜歡你 」
「 但是你要訂婚了 」
「 我訂婚妳就不能喜歡我了嗎 ?我又不是要結婚了 」
「 我可不能一直把你當成天涯的戀人,永無止境, 虛無瓢渺地揣測你的感覺吧 」
「 我想見你一面,你現在在那裡? 算是成全我最後的願望吧 」
螢幕前的我 , 又何嘗不想見面呢 ? 但是一年多來 , 每一次想要求見面 ,卻都被巧妙地回絕了 , 對於現在真正要見面了 , 卻開始躊躇不決的 , 我喝完最後冷掉苦苦的茶。
「 我在南京東路三段上的星際奇兵網咖 」
「 妳在那裡 ? 我去找妳」
「 …。我怎麼認你 ? 」
「 我今天穿咖啡色襯衫 , 牛仔褲 , 沒戴眼鏡 , 妳應該知道我的身高吧 , 172 , 跟妳說過的 」
「 然後呢 ? 喝什麼飲料 ? 」
「 飲料 ? 我在喝茶 , 不過等一下我不會喝什麼 ? 我去找妳就好了 」
「 我會帶著一本隨身攜帶的電腦書 , 這樣我就可以被妳認出來了啊 」
「 你不用來找我了 」
「 我去找你 , 你等等」
這麼冷的天氣,我實在不放心讓她出來。況且見面的主動權應該在我身上,如果她來找我,一看見我的長相就躲著我偷看我,像我豈不被糗斃了。
「 我去找妳好了 」我迅速敲上這些字。
「
親愛的海角 ,
我們認識一年多來,你讓我在每一個夜晚都充滿著美麗的期待, 在線上尋不著你的時候,我感受到落莫,而當你的名字出現的時候,我又覺得我是春天盛開的花朵了, 我鐵定在半年前被你所惑,而在半年後我已經無法滿足於網路上的交談,人人說網路上的感情都是虛假不實,但是我不相信她們說的,我相信我們之間除了聊天說地外,應該還有彼此的牽繫與愛戀。
這封信本不應由一個女生發出,我害怕一旦你不接受這樣的表白,那我該如何自處? 那會像刀劍一樣切割我的心。
寫下這首詩,希望你能瞭解我此刻的心情。
你不讓我成為歷史
是因為怕我善變
所以你總是把我繫在一棵
春天的樹下
我看著樹的枯榮
正如同為你旋轉
我如果偶然地瞥見天上的流星
那必定是你灑出的
為了引誘我離開的陷阱
我知道我必須有些掙扎
才能讓你灑得更多
多靠近我一點
下一世你說你會變成一棵樹
我是四季
使你寬衣,開花或是頻繁地結果
我說我是天涯
你是海角
而天涯海角
將會選在最近的地方
交換愛的方向
」
她突然地POST 這封信,讓我著實地吃了一驚。
「 我懂得,我豈能不懂妳的感情 」。我在17吋的螢幕前,像糟老頭一樣喃喃自語說出這些話。
「 喜歡我砌的伯爵茶嗎 ? 」
「 喜歡啊 」 我反射性的在螢幕前打了這幾個字。
「 還打啊 , 帥哥 」
我一回神 , 隔著一杯熱騰騰煙霧的伯爵茶 , 我看見旁邊的小藍正在對我濕濕地笑著。
「 還要去尋自己的路嗎 ? 」
「 不了 …。 這次不會了 」 我結巴地張開嘴 ,手中顫抖著。今晚的小藍是如此的甜美,我怎麼從來也沒注意到。
原來天涯海角,只是隔著幾張電腦桌的距離。
「我們一起去尋找吧 」 我說。
「 嗯 」
2000.05.03
Bell Sound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7 11:44
Bell sound seems like waterfall
Fall from wood stick
My dream is your way of crossbow in the sky
I have the dream that cross cobweb from you
My dreaming hair, like all floodwater fall
Is your caught unawares
In the meanwhile
Don't awake me rashly
I will angry easily
Won’t good at "I am sorry".
Ask me for that
I will say : “To wait who would like to wait !”
The bell sound is ringing , people who hided its mind
To knock the mood into wood strick
then trembling.
The memories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7 11:39
Five o'clock in the early morning,
The dog have been crouching to the front door since last night
It still dream the chill
The hair caught the dew in one night
To blossom gradually
After the faint sunbeam shines among the forest
Next is the hunger ,
Stomach waits for revive
Then I lightly stride over overstride ,
The doorstep insert feather all over.
When small chair sit upon the land
The car lie in the courtyard
Black trees are carved into the frightened outlines
Shabby classroom is as usual,
Being kept silence upon the teartrace of moss and rattan
Have a isolationist sit upon stairs
At the border of playground
Redundant eyes are looking for everywhere
To suffer from the serious melancholy conceit.
The sitting valley is the snake where
Staring the mountains to blossem
Is the mirrors
Helping the Dan-An river dress on the raincoat
Sprinkling reflected image vibrates between dancing water
Birds carry away the last one,
To hide morning stars.
In the center of water ,I leave a last thinking pebble
Until the enthusiastic emotion,
From top to bottom , washing and fall away
Until the loneliness step by step,
Come up frequently.
To sing a song alone , to do a good man that he can do
To recall a woman.
To stare the necessory faint colors of moon
To accompany the sunrise and move together
To slide cross all toes that gilde green water
Why are they swing repeatedly ?
The water flashs all floating around.
I already do my best efforts
To start running from the origin
And stop at the end
But who request me,
Come up a fall down ,
Upon the slight light playground of mountainous place
To line both sides of the track,
and see the five-section-awns off
Also see cirrocumulus off in the sky
To welcome the untimely blossom of a prune tree
To welcome a pheasant , draw cycles with coo-coo
the territory of foods.
To welcome a roaming dog,
Sleep on the land extempore
They also welcome me to join
The arrange of wind ,
Silence outspoken whisper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