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陷在透明玻璃裡的指尖常常坐著白日分岔的
夢

我今天借了一些狼的膽子
還有上帝的手勢
我說 : 別造物了啊，今天您大爺休息 !
記得我們的約定是 : 今晚讓我來

月亮是把夜晚的刀，她上弦起來
一些凋零的落葉飄下來
在我眼中，它們一團一團
像發狂的毛線球
嘴唇生了棕色的鏽

她還沒有拒絕我示愛的花朵
妳不要急著上弦起來
等我找個地方躲一躲
而且確信她已經走得很遠很遠的時候

2003.10.24

我是最後一個用眼睛舔著
水澤裏的星星的，一個隱約的美麗
女神們都在晾著羽毛
多濕，多冷
像昨夜前的預言，鼻子多敏感
像我現在這樣一個癮君子
想要找到一點安慰
於是我在這裏
遇見一片濃霧

如果說森林裏頭的秘密
是我那些在抽屜裏寄不出去的情書
那些微微的火光
為什麼不能安安份份坐在原地
像我腳下安靜的磨菇

我的身體裏有一個吵雜的議會
每當想起妳來
我就在路口祈禱
拿起銅板來，用力一扔
槌子經過千山萬水
然後重重地落在手中

月光以西的地方，林木茂盛沒有了道路
會讓我更明白一些
那愛情的月光斬
都是刀子架在脖子上的預言

2003.10.16

一隻拖鞋躺在那裡
另一隻鞋躺在他的身上
鞋印上都是濕泥土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靜靜地在那裡

主人不見了，球鞋在哪兒
好像慢慢演變成一個問題

窗外的雨聲聽起來是個關鍵
有一些雨澤
一些泥巴形成的窪地
還有，鳥叫聲 ?
怎麼會有這種不合乎邏輯的念頭

如果離開這個房間
事情應該簡單一點
他出去跑步
那些在房間裡發生的問題
我不想回答

2003.10.23

我不能寫少女
少女是用火作的
火的語言
蠟溶得了
青春是燙的
我不是綠色的時蔬
熟不了
少女不認識
上街的一顆蘿蔔
我能裡解

我不能寫少女
正如我是煮不透的
螺絲釘或是彈簧刀
我是硬的
形容詞

如果少女不是水
那是什麼模子
一棵火柴
還沒有燒起來
可以把骨灰塑成
手裡的棉花糖

所謂少女
有人稱之為
錯過的火車票
這是不對的
驗票員說 :
只要打卡就視同
人在火車裡

少女是不走路的
花在行走
風車跟著轉動
假設我是大風
風裡有蒲公英
那是我抽慣了大麻
還不能適應

2003.10.17

十月裡的雨，有誰唱歌有誰聽
花朵向土地借了顏色，開給誰看誰人理
我旅行不是因為我沒有家，還能說什麼，流浪是浪子的權利
夜裡老婦賣的水果，水滴濕淋淋的沾在它的臉上
我如果沒有來到這裡，她們的生活還是一直過下去
煙癮，紅酒與女人 ; 不會改變，毒藥毒不死蟲子
抵抗力會一直適應下去，然後變成一億年的蟑螂

記得木工說要作一張椅子，但是還沒任何的念頭
他們說要敲敲打打的事情，我已經作過幾百遍
兩個”椅子”的字並不困難，刨起來就像白棉花
像今夜星辰，又像淋濕的火光
他們還在不停地想，而我曾經在椅子上讀著書
如果翻開一頁就能把梔子花打開
還有什麼真理能比這個簡單 ?

生活沒有目的，那是沒有用的宣言
流浪不會使人更健康，我願意把一個家的燈火交給你
當音樂響起來的時候，鳥在樹上就燃燒起來
多像妳戴的鑽石頸鍊，我送妳的時候發著光，而妳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喘息也發著光，愛情呵愛情，沒有什麼像石頭那麼永恆
那麼接近我剛熄掉的煙頭，這是我的習慣
以肌肉的痛覺來製造激情的回憶
哈囉，我來了，我在你的身上找到一台過期的滅火器
那些火苗就是月光下可憐的靈魂
老婦的蘋果不是毒蘋果，如果我的毒癮不發作
還有什麼可以損害我的榮耀
即便是空虛如牆上的陰影
還有什麼可以被傷害呢 ? 瞧我的靈魂說著話
在流浪的夜裡準備殉道， 竟然找不到一個瘋狂的理由

我說這種男人 ，女人千萬不要理她
如果真理變成了乾棉花，還有什麼水漾的心能不被迷惘
愛情多癬，頭皮上發麻作癢
明明知道年輕不會使事情更簡單，媽媽
我聽妳的話，要作一個好寶寶，妳說
大街上不能談戀愛，夜裡只有不乾淨的女人
一個在夜裡游蕩的鬼魂，我閉起眼睛所以我不怕
看過結巴的人嗎 ?
我就是這樣解決我莫名其妙的愛情

十月裡下起雨來，一次比一次冷
今年的冬天，我要先向東北借點雪
用五十塊人民幣把老婦的水果買光，別讓苦命人也冷著
幾個微笑足夠我今晚的盤纏，雨下得越大
我就該笑得更艱險
今夜，十月的雨

2003.10.20

天空好藍
那是個印象
是要來夜裡安慰我的

一隻小貓站在秋冬交界的牆上
喵喵的叫著，牠的眼睛
彷彿故意要用一雙火星
是用來點燃
一個人的雷管

如果有些月光被撕開了衣裳
有粗暴的愛發生
啊我只能說
我是不擅於隱藏

我的愛
煮熟在路樹上荒張的葉子裡
貝殼一朵一朵的開了
花的嫩肉早已坦白
思念像釋放的黃色彈簧
飛在火燄裡的水漂兒
彈起，又散落

2003.10.19

白菜肉餡的餃子
包有女老闆的歌聲
她唱著夜來香
又說起鄧麗君
我那沾蒜醬的手停了下來
原味是多麼重要
我要堅守

北方餃子館
一個臺灣人
一個北京姑娘
聊起一個歌星的一生
敏捷的手把餃子遞給我
吃一口
哇一聲，好聽啊

一個大學生
有很大的可能愛上一個村姑
二十個白菜肉餃子只要五塊錢
這個夜有好便宜的
甜蜜蜜

再好吃的餃子
也有吃完的時候
我說 : 再來一碗西紅柿蛋花湯
她笑了笑，馬上來
那得換，海韻

2003.10.24

用咖啡杯算命
嘴唇感覺著嘴唇
有個奇幻的少女
舔過相同的杯子

燈火有它的讀者
引發自燃
味道如果是信仰
那是誰在聽著歌？

沒有說話的香味
就像石頭一樣沈默的聽
旋律是信徒
沒有說話的故事
扁耳朵的形狀

測不準每個吻
拿鐵不能成為信仰
美麗的朵思

2003.10.18

水若不是我的靈魂
為什麼可以在吸管中
也不會覺得委屈

我深信沒有一種杯子可以困住我
我的形狀便是我寫詩的狀態

現在有人在水中加了一點糖
以為我會感覺甜蜜
我是越來越困惑了

2003.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