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手是一群孩子
枝頭上，調皮地擠著黃花
涮過暖和的春陽
吃水越來越深

到處都是天堂，鬱金香張開香唇
密蜂釀著美酒
這讓我想起，這一切是怎麼發生了

我記得前幾天冷得發抖的時候
孩子們沒有在枝頭上蕩秋千
天空多近，可以讓眼球擱淺

我以為這是我對神上癮的念頭
冬天過去了，春天就會來吧
可能是，也許是，或許是
誰點了煙頭而忘了熄滅，就是我美麗的敵人

推開地球是一件瘋狂的事
我俯臥著，平貼在草地上傾聽星球的最後離別語
我推開了，身體堅硬起來
堅硬得就像一顆鑽石
回到最初的神經質，你的卑微
在草尖上刺癢

那件瘋狂的事，是不能被同理可證
因為現在
你沒有躺上黑暗的草地上，看不見結晶花的星辰
你在這兒寫第九十九首詩，深入而痙攣

時間是一隻大蠕蟲，正在大口大口吃掉我
我不害怕，我是一隻無頭飛蚊
我看見一千個世界正在前進
一萬個目的地可以奔向

我今天還是選擇去愛與生活
學習被吃，表現得很堅強
含著眼淚，帶點微笑

我頻頻在風裡對你們說著道理
我感到厭煩

我還是比較喜歡開花
它是聽與說，不像果實總帶來一些大蠅
貪婪地讀與寫，與腐朽

神涉水，發出聲響
我用鯨魚去聽
用整個天空的雲去聽

後來，我終於理解了神的指令
神只是要我作他的耳朵
去聽聽這世界的隱隱揭示

比如說，一隻鳥終於飛到它一生最高的高度
比如說，一隻魚終於游到最令自己興奮的海溝
比如說，一隻瞪羚終於超過了獵豹的速度

他們感到快樂，而且對日後的失落感到安詳
這就是我聽見的最華麗的寓言

公獅子刁著一隻小鹿
跳起旋轉的求偶舞
時間到了，獵人都出動了
一切都回到最原始的狀態
生殖器的翅膀啪啪響

母獅子接受了進食的邀請
兩個人浪漫地坐在咖啡廳裡
一起吃著鹿的死孩子
旁若無人的樣子
只是前戲而已

我談起宗教
一張沾溼的棉紙
很恐懼的變色龍
慢慢適應水

如果只是一張乾燥的薄紙
我還可以被寫，或被刺破
在氣球的表面上
一隻螞蟻小心翼翼
觸碰著一隻螞蟻的觸角
傷害了下面的，敏感而飽滿
高尚的現在進行式

孤兒院裡
樹上結滿了蘋果
孩子們在學青蛙跳
蚊子飛來飛去
很輕

很輕的分離
手勾不著
他們都說
不長大可以嗎
樹變高了，高得很遙遠
又像父親
或是母親空白的臉

孩子們在樹下望著哪一顆蘋果
先紅了臉，掉下來
被人認領了去
其它人笑了笑
就變成別離

星星壓垮樹枝
夜光球浮在空中
流星很低，空氣停著
一切都是美麗的我所招惹
的迷惑
我不夠複雜
容易被賄賂
因為有愛情，我變成一面
浮水印，發光的情書
背後的布幔很深
因為有愛，我的輪廓會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