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評于泮之「照了胃鏡」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14:10
照了胃鏡
垂釣著的食慾
熬煮過的
蜷曲
發掘者是你送我的胎記
日月同皿
卻少一段桂枝證明
用情婦的血 抹上記憶
摑一掌 撕裂妳的表皮
不如想像中潔淨
未消褪的製造日期
濃得腥羶
特有的十七歲
遠望著你的二十七
體毛在外發著情
蝴蝶紛飛的外衣
倒掛著毛蟲幼體
提煉破蛹的勇氣
整整齊齊
又不乾不淨
---------------------------------------------------------------
1照了胃鏡
2垂釣著的食慾
3熬煮過的
4蜷曲
5發掘者是你送我的胎記
6日月同皿
7卻少一段桂枝證明
1,2,3,4 是連貫的,用照胃鏡作為一個前導,但此時還未見其比喻的物件,在5的時後有「你」「我」走進這個情境裡頭,「發掘者」仍然引用「胃鏡」這個東西從外往裡頭「發掘」,而醫生與病人之間從「你」與「我」出現的時候代入。
「發掘者是你送我的胎記」有兩種讀法,一是「發掘者」是你送給我的胎記,二是「發掘者是那個XX」送給我的胎記,第二種隱含了一個假主詞在裡頭,無論如何解讀,「發掘者是你送我的胎記」大約是從醫病關係中走出來進入一個新的隱喻,「胎記」是一種天生的烙印,在此我們也許在解讀的時候必須代入一個我們所認可的經驗OBJECT,從以下的詩所揭露的不太可能是友情與親情,以愛情代入作為閱讀的藍本(也許有人稱為內核也不置可否),因此,「胎記」就變成一種「情感的烙印」,而這烙印以前頭的「照胃鏡蜷曲的痛苦經驗為它的base,所以主線在5時便清晰可認。
6中所引之日月同皿,我以為日指男人而月指女人,在此無法對應於照胃鏡的過程,因此我判定它是一個新的場景的出現,並宣稱男人與女人在同一個「皿」中沉淪,「皿」是容器,它天生就比「血」少了一點東西,在文本中沒有出現「血」字而以「皿」來作為一個借代的本身,文本所要表達的也許是一種「深入而和平的愛情」,因我我可以篤定1-6之中此文本所要表達的「情境」。
7.「卻少一段桂枝證明」,詩人喜歡用桂冠與桂枝去比喻權仗與高貴,6,7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有了詩的幫忙,那麼這個男與女就可以同皿」,我以為桂枝在更一層的閱讀裡它能夠有效率的扮演「攪拌皿中物」的功能,在6,7中間再插入一句去強化這樣的訴求,也許能解決6,7之間跳躍的問題。
8用情婦的血 抹上記憶
9摑一掌 撕裂妳的表皮
10不如想像中潔淨
11未消褪的製造日期
12濃得腥羶
13特有的十七歲
14遠望著你的二十七
我以為在第8,「血」字的出現打亂了我很多的想法,「情婦」的出現使得這首詩多了幾種可能,一是情婦是第三者,二是男人認為女人是他的情婦,這兩種誤讀的可能使得這首詩更有看頭,「用情婦的血」「抹上記憶」,這兩個句子不空行是沒有關係的,因為整個意義並沒有因為空不空格產生岐義性。
我們不能同時去使用兩條主線去解析這樣的東西(太麻煩),因為到最後出現「勇氣」這兩個字,所以我選擇此詩的主角只有兩個,一個是17歲的小女生,一個是28歲的男人,
男人用他情婦的「血」,原本我想選擇「初經血」,但是在9之後,摑一掌的是「臉」因此我選擇了嘴角流了血,8,9的意思大約是「情婦因為某個事件被那個男人摑了一掌而嘴角流血」
10.「不如想像中潔淨」,文本在此作了一個「藏詞」,原句是「不如想像中的XX潔淨」,嘴角流血濃得腥羶,它實在是不如想像中的愛情那麼的潔淨。
15體毛在外發著情
16蝴蝶紛飛的外衣
17倒掛著毛蟲幼體
19提煉破蛹的勇氣
20整整齊齊
21又不乾不淨
15,16,17轉移引用的元素到蛹中來,一是承襲胃鏡的「甬道」與第一段所要暗示的內心深處的愛情的沾黏不已,二是接第二段的情婦的痛苦,第二段作了兩件事,一是情婦在生理的瞬時痛苦,二是揭露男女主角的年齡,一但有年齡出現就可以解決很多閱讀的困難,因為我們很容易瞭解17歲少女對於愛情憧景的幻想,一但面對27歲已婚男人的成熟之後,男人的不負責與少女對愛情的進一步要求等等。
18的「勇氣」的出現該是整首詩的「output/action」,「提煉破蛹的勇氣」,到底什麼樣的勇氣應該被提煉,我們以前頭第一二段的線索得知,那是情婦要離開那個男人,必須鍛鍊的勇氣,但是到19,20,這個女生卻要想到如果還能保持這樣的關係也無妨
雖然整整齊齊,但又不乾不淨,這樣的感覺如同於蛹的外型。
解讀北島的「閱讀」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11:06
品嘗多餘的淚水
你的星宿啊
照耀著迷人的一天
一隻手是誕生中
最抒情的部份
一個變化著的字
在舞蹈中
尋找它的根
看夏天的文本
那飲茶人的月亮
正是廢墟上
烏鴉弟子們的
黃金時間
所有跪下的含義
損壞了指甲
所有生長的煙
加入了人的諾言
品嘗多餘的大海
背叛的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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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品嘗著從眼框裡多餘流淌而下的淚水,眼睛這時是你的星宿,你秘密隱瞞所有歸宿的地方,淚光因閱讀而照耀你的臉,這將是迷人的一天了。
你的一隻如< 梳子>而拭淚的手是眼淚誕出之後最為抒情的部份,那是一個變化中的象形字,以五隻手指舞蹈,並在尋找它的< 感情>之根。
在夏天裡閱讀詩歌,如同半夜中仍在飲茶的人看見一輪明月,那正是如廢墟的心靈裡,如同烏鴉群聚的暗黑之中,它們最光輝的黃金時刻。
你的眼睛於是跪下了,並要持續地跪深了,縱使鑿壞你的指甲,理解從詩歌之中生長出來的,矇矓如煙的意象,它們是不是都已加入作者對他的作品真誠的諾言?
你用流淚比喻你每一次的閱讀,再次品嘗這首詩歌,如同水份一般多餘的文字一旦被吸取殆盡,詩歌最純粹的內核於是就如同精華白晰的鹽份一般,背棄了包藏它的海水而現出它的真實。
試解13的「布朗先生的咖啡廳」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11:03
在落地窗前
布朗先生
把黑色油燈吃進去
把彩色漩渦吐出來
他看起來很透明
為什麼長了四十年
還無法像一棵老樹
最早進去的人
習慣把光線揹在脊椎上
和其他人一起討論
室內明亮的可能
有時光線會穿過
我們的嘴巴
以刀子的形體
映射在他臉上
我們無動於衷
說世界有明有暗
在布朗先生的落地窗前
我們用自己的眼睛
餵了一整個下午鴿子
窗戶還沒落到地面
---------------------------------------------------------
在落地窗前
布朗先生
把黑色油燈吃進去
把彩色漩渦吐出來
他看起來很透明
為什麼長了四十年
還無法像一棵老樹
第二節用樹作為第一轉,根與葉的關係。根是把屋內的黑暗 (油燈心當然是作者的心) 在裡頭被吃了,葉是把七色的光( 三棱鏡的意象) 從外頭吐出來。化成第二轉的"視覺",第三轉是因為玻璃是透明的、堅硬的,那個視覺形成的「伯朗先生」的虛像從內心被投影出來在玻璃上, 四十年可能是作者的歲數,第四轉就是那個投影在玻璃上顯影的作者本人,還無法像一棵老樹一樣開枝散葉。
接下來再來讀第一節
最早進去的人
習慣把光線揹在脊椎上
和其他人一起討論
室內明亮的可能
第一節是個結論也可以是個開始,但是隨著二三四節被體驗,第一節作為第一節的開頭也是適當的,那正是作者進入了那一間咖啡屋的第一印象。
從第二節的解讀之中,我驚訝的發現,原來那些最早進入的人是那些「結婚的人」,那些人習慣把「光線」(婚姻生活/小孩經) 揹在脊椎上,「揹在脊椎上」是一種有壓力的「揹法」,但是作者把「婚姻」指為光線,所以自然揹在脊椎上的東西減損了一些壓力,又,脊椎是如同鋸子般崎嶇的,所以對作者而言,婚姻是光線也是「鋸子」,是充滿期待又又理解它的危險與崎嶇的。
「和其他人一起討論室內明亮的可能」,這是已婚者對其它人(已婚或未婚者)討論婚姻的好壞,明亮的可能是「明亮與晦暗的可能」的縮寫呢。
有時光線會穿過
我們的嘴巴
以刀子的形體
映射在他臉上
我們無動於衷
說世界有明有暗
這一節是補足第一第二節的作用。
但是作者從第一人稱跳出來成為第三人稱,一個冷眼旁觀的第三者,「我們」其實在這個時候變成「他們」了,當然「他們」也包含著「我」,光線從第二節的吐出七彩,從漩渦變成刀子,感情從柔軟變成尖銳,照射在「他」的臉上,「他」可能是真的「Mr.Brown」,一個真實的愛人(但是第四節暗示了這個Mr.Brown並不在現場喔 ),或是玻璃窗,或是作者心中愛的那個人,「他們」告訴「他們」說,感情的世界有明有暗,有熱烈也有冷淡,「他們」說他們能不能就這樣隨遇而安 ?
在布朗先生的落地窗前
我們用自己的眼睛
餵了一整個下午鴿子
窗戶還沒落到地面
眼球是鴿子的食物,而鴿子隨意地吃著「我們」的視覺,這時他們變成了「我們」,一個真實的或是在「作者心中想念的伯朗先生」,用兩雙眼睛餵鴿子的比喻來說明這樣平和的情感流逝於一個午後,窗戶掉不下來也是象徵那糾纏的情感還是沒有「底定」與作出什麼決定,我想作者對於那片透明的窗戶掉下來的破碎的聲音,是期待多麼清脆的聽見或是又怕因為清脆而受傷害的吧。
解讀一首詩與純讀一首詩是不相同的,前一種是作為評論的判斷基礎,後一種是「據為己有」,但兩種都有樂趣。
試評冰之火的[「你治好了別人,治不好自己」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10:55
然後他燃起來了
牽著自己和別人的藤蔓,捲成火炭
痊癒的人們落淚,拈成一條江水
火卻延燒到診所外,把瓷磚上的螞蟻都熔了
然後你們解剖了他
比如他的病歷,沒有握在自己手裡
比如他親切微笑,病患被一盞明燈照亮
卻沒有誰暖上一壺酒,幫忙揭開那條藍棉被
他聽著聽著,紋路就從棉被上來
從苦惱的嘴唇上來,從滿屋子的藥上來
在病例1976或8888走後,那些藤蔓打了結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在病例1976或8888走後,那些藤蔓打了結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然後,聽見了沒?大鼻孔正在電視上告解
一條又一條的人跳下,吊上,割開,或爆破
他們背後爬滿的悲傷不住溢出食道,開得像一隻
飛上青天的丹頂鶴;牠的影子爬滿他,他們
和即將成為他和他們的你們,起立坐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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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燃起來了
牽著自己和別人的藤蔓,捲成火炭
痊癒的人們落淚,拈成一條江水
火卻延燒到診所外,把瓷磚上的螞蟻都熔了
「良醫之子,多死於病」,陳國華的個案是令人婉惜的,此詩以「你治好了別人,治不好自己」為詩題並當為主文的第一句引導作為詩行的開始。如果意圖如此,這詩題的「你」與第一句的「他」顯得沒有Match。
然後他燃起來了,帶在自己與他的病人的精神疾病般纏身的藤蔓捲成了「火炭」。
「火炭」為黑色不規則之硬體,是無法綣曲的,在此行詞之意圖是為了形容那精神疾病般的藤蔓如同漫天飛舞並「已」燒成捲曲的形狀」,並非形容「正」燒成捲曲的形狀,此為讀詩需要注意的地方,「捲成火炭」初讀為「形容」,再讀為「比喻」,更深讀則為「意象」,「意象」不是「比喻」,意象是隱瞞一些事情並企圖說明一些事情,「捲成火炭」的背後的意義是「痛苦」,是身體與心靈因痛苦而導至的「捲成火炭」,「火炭」是「屍體」,這已經不是比喻。
讀詩有時可以讀出作者沒有想到的事情。
「痊癒的人們落淚,拈成一條江水」,「痊癒的人們」該指那些被陳國華醫好的病人,他們落淚成一條江水,「一條江水」是「量」的形意詞,還不算是優秀的比喻,但卻是優秀的「形容」,在這裡沒有如同「捲成火炭」那麼有力量,此為疏忽之處。
但是那條江水並沒有將已燃的火燄碾熄,火卻延燒在診所外,是的,我們來談談「診所外」這個用法,「診所外」當然不是「診所外」,而是那事件背後的風風雨雨的診所外。而那「火」就不是真正燒在陳國華身上的「火」,而是比喻為「風波」。為什麼把那風波可以把「瓷磚上的螞蟻」都
「熔了」,作者要展現的是那風波是「具有破壞力」的風波,只是「診所外瓷磚上的螞蟻」如果能替換成更好的比喻的對象,那當是更好不過了。
然後你們解剖了他
比如他的病歷,沒有握在自己手裡
比如他親切微笑,病患被一盞明燈照亮
卻沒有誰暖上一壺酒,幫忙揭開那條藍棉被
他聽著聽著,紋路就從棉被上來
從苦惱的嘴唇上來,從滿屋子的藥上來
在病例1976或8888走後,那些藤蔓打了結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比如他的病歷,沒有握在自己手裡
比如他親切微笑,病患被一盞明燈照亮」
「握」當然不是一般的「握」,而是「掌握」的轉化,陳國華憂鬱症的病歷當然是掌握在他的手中的,但是對媒體而言,這些東西,媒體掌握的比他自己還要多,承接上一句的「然後你們解剖了他」,「他們」是指媒體以及此報導下的許多喜歡八卦的人們,這一段是「想像」陳國華自殺之前的一刻的思維。
燒碳自殺其實是一種比較沒有痛苦的自殺方式,藉由一氧化碳的濃度增加,血液裡紅血球帶氧能力也會下降,導至自殺者是慢慢昏迷而死,是一種較為無痛的死亡,上一段有很多「火」的意象,如果不清楚新聞報導,是很容易讓人聯想他的自殺方式是自焚而死。
為什麼作者會以「火」的意象而作為燒碳自殺死亡的前導,其因該有兩個,第一當然是「碳」,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是「憂鬱症的病癥」,往往憂鬱症患者發作起來,便好像在心中有一團火燄,正在慢慢折磨他們,憂鬱症患者往往因為「無以名狀」「沒有原因」的突來發痛而在地下打滾,是一顆在身體裡種下的不定時的火爐,這是為什麼作者能「設身處地」地想要用「火」這個意象作為前導的原因吧。
媒體對他的解剖,因為他治好了很多名人,家屬質疑陳國華死因是因壹週刊作出對陳國華不利的報導,造成陳國華被國泰醫院開除,進而影響陳國華診所業績,這可能是導火線,
「卻沒有誰暖上一壺酒,幫忙揭開那條藍棉被
他聽著聽著,紋路就從棉被上來
從苦惱的嘴唇上來,從滿屋子的藥上來」
這段是作者想像陳國華在身為憂鬱政患者(當時已根治)的同時,能感同身受的為他
病人設想,「暖酒」是「關懷」的影射,「藍棉被」該是「憂鬱的包裹」的形容 (這是我猜的)
,他「聽著聽著」,聽是聽病人的心聲,「紋路」是「憂愁」的紋路,至於從「棉被上來」,似乎意有所指,我不清處這一處。這「棉被」也許只是病床上的被子吧。
在病例1976或8888走後,那些藤蔓打了結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病例號是比喻詞吧,我們不管它,「藤蔓」應該是承接「紋路」,「亂了的紋路」,
「他被緊緊拱在天花板,聲帶斷裂,左手顫抖地
掏出一個打火機,想要吃掉牠們」
在這一小段中作者形容陳國華當他「獨自」一人時,在感到外在壓力與內心巨大的壓迫之下所表現出來的內心痛苦,甚至想要吃掉一個打火機,「打火機」在這兒很有意思,因為憂鬱症發作時,他們本身就是一個巨型的壓力筒,是一個瓦斯桶,「吃」掉一個打火機,讓自己引爆,就可以結束這一切。
「打火機」這個意象在此地是顯得很恰當而顯示的重要之處。而「天花板」在此的功能為引喻「想離開地板」這樣的作法。
然後,聽見了沒?大鼻孔正在電視上告解
一條又一條的人跳下,吊上,割開,或爆破
他們背後爬滿的悲傷不住溢出食道,開得像一隻
飛上青天的丹頂鶴;牠的影子爬滿他,他們
和即將成為他和他們的你們,起立坐下的世界
作者想起最近澎洽洽的事件,媒體窮追不捨,想起又將有一條一條人命跳樓,上吊,割腕與引爆瓦斯筒 (作者並沒有重提「燒碳」自殺的方法,這在裡頭作一種延伸)
「他們背後爬滿的悲傷不住溢出食道,開得像一隻
飛上青天的丹頂鶴」
我想應該它的正解在於「丹頂鶴」這個物件,為什麼作者會用「丹頂鶴」而不用「綠頭鴨」,是的,那是取色的技巧,把「紅色」從專有名詞中取出來當成一個比喻,悲傷既然將要溢出食道,自然,太悲傷就必須流血,必需有「紅色」這個「意象」出來,飛上青天當然不是真的飛向天堂,而是「朝空中滿天吐血」,這是一個很強烈的意象卻包藏在裡頭的用法。
「牠的影子爬滿他,他們
和即將成為他和他們的你們,起立坐下的世界」
這段是結束了,請注意「牠」,這會兒,那些血仍然是「活的生物」,血將爬滿「他」,他該是指首句的活的大鼻孔先生與死去的陳國華,「他們」是指千萬個憂鬱患者,即將成為他和他們的「你們」,「你們」就是指我們這一群「正常人」,作者似乎有意無意的在控訴「那些正常人」也許有一天也會患病,也有著一點「詛咒」的況味存在。
「起立坐下的世界」
有些抽象,可以起立與坐下的世界是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世界,是一個起立鼓掌與坐下沉思的世界,是一個起立嘲諷人而坐下來躲藏的人,是一個不正常的人站起來正常的人坐下觀看的事界,話說,這世界的人,誰是正常,誰又是不正常呢,誰能說自己沒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試評燕窩的「牛油果」
作者:阿鏡 日期:2008-01-08 09:51
牛油果起了个大早
出神地
看着天空的蓝瓦片
那里
许多隐秘的脸孔,象树熊
趴在树梢头
牛油果翻了个身,突然听到
巨大的牛鸣
空气里长出牛头
伸长耳朵,和眼球
密密麻麻挤满了空屋子
牛油果含有豐富維他命E,有助皮膚抗氧化,是天然的抗衰老劑。所以它起了一個大早,並出神的撥開樹葉從樹心望向天空,因為葉影扶疏,所以看上去的藍天好像是一片一片碎碎的藍色瓦片,在那裡有很多隱秘的,讓人看不清楚的臉孔,好像一隻一隻樹熊(又名無尾熊),傭懶自在地趴在樹梢的上頭。
牛油果翻了身之後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牛鳴從空氣中長出牛頭,牛頭並伸長了耳朵與眼睛,把一個空屋子密密麻麻地擠滿了。
這首詩只有這樣嗎?只是「用擬人化的手法來陳述一個事件」嗎?我以為當然不是,燕窩MM是在說一個創造的「狀態」,物件的開始選擇從後頭的牛頭牛耳牛眼來看,是有講究的,為什麼選擇牛油果,而不是巴樂?
第一次閱讀我們當然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這看起來平淡無奇的「敘述」之中,它的詩眼其實是那一個「牛」字,牛油果是「人」取的「名字」,它本身是沒有名字的,但是它自身存在著它自己的意義,比如它有豐富的維它命E,那只有對人有意義,它自身存在的意義是讓動物食用,把種子帶往不同的土壤,以便繁衍下一代,複製它自己。牛油果、牛頭、牛耳、牛眼等字彙,是人類發明「牛」字以來的繁衍,並讓它們附著在人類以為的意義之中,以便區別或是方便的「指認」它們,那些東西其實都早已存在,我們寫作只是一種將既有名詞拼裝的行為,企圖拿取文字作自我的體驗與對話,在此,擬人化而具有童真之心的策略是好的足以支撐作品欲「揭示」這樣一件事的企圖,使之不生澀說理,此其一解。
牛油果並不是從「外頭」聽過牛鳴,它聽見的聲音不是從外頭聽見的,而是來自於內心的呼吼,因為「牛油果」其實本身就是寫作者自身,如果我們能這麼想,那麼我們回頭再來看這首詩,一個創作者起了一個大早,並出神的撥開「窗簾」望向天空,但是思緒卻渾沌不明,所以看上去的藍天好像是一片一片碎碎的藍色瓦片,在那裡有很多隱秘的,讓人看不清楚的臉孔(意象) ,我好像是一隻又一隻的無尾熊,傭懶自在地趴在窗戶的上頭。
我翻了身之後(覺知) 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我的聲響從空氣中長出我的頭顱,我的頭顱並伸長了耳朵與眼睛,把一個空屋子密密麻麻地擠滿了。
擠滿空屋子的無非是一個「我」,而這個「我」正在不斷地創造,還有身體的其它部份,作者作了一個深度的隱題,此其二解。
第三解是我最不願意樂見的,作者拿「牛」字來指涉一些「牛B」的、已發生過的事件,來作為一首諷喻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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